“孙权,你哥呢?”
又来了,又是这句话。
“我哥出门了。”
孙权履行完开门义务后直接转身回了房间,反正周瑜进孙家如同进自己家。他的专用拖鞋在玄关柜的哪一排哪一列,门口离孙策房间左转要走几步,他都清清楚楚。
周瑜来之前,他正在写日记。
“你哥什么时候回来?给他发消息都没回。”
周瑜敲敲门走了进来。
孙权先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随后将什么迅速塞进抽屉,再翻开手边的笔记本,装出正在写题的模样。
“不知道。”
周瑜只当孙权被自己的突袭吓了一跳,这个年纪有些小秘密也很正常。他没有戳破,暧昧一笑,径直走到书桌旁,低头翻看桌上摊开的笔记本。
一行行黑色字迹旁批注着密密麻麻的红字,孙权对学习向来用心。
“周末了,怎么不约同学出门玩?每天宅在家里都快成书呆子啦,学业再忙也别忘了多运动,强身健体。”
孙权敷衍着点头,面上是心有旁骛的人所特有的乖顺。
周瑜认真翻阅着笔记,自然不知道笔记的主人正将目光聚焦于他饱满柔软的唇瓣。
孙权心想,我有在运动啊,躲避,每天躲避对你的感情。
“听孙策说你上次摸底考第二名。你哥有没有奖励你?”
“嗯,买了个新手表。”
“是之前在朋友圈发过的那个?”周瑜的视线立刻扫向孙权的手腕,果然看见了实物,“我还准备等你今年生日送你呢,看来得物色新礼物了。”
“哥送什么都行,我都喜欢。”
“哈哈,嘴真甜。”
周瑜笑着拍拍他的肩膀,打了个呵欠,“不打扰你写作业了,有点困,我去隔壁眯一会儿。”
“好。”
孙权回过头目送周瑜的身影消失在视野。
他暗恋周瑜快三年。
从九岁起,孙权的人生中就被硬塞进一个人,一个和他哥孙策形影不离的身影。
最初,他很讨厌所谓“哥哥的好友”,只要周瑜出现,他哥的目光就会被吸引,他们谈笑着“大人的事”,把他隔绝在外。后来,渐渐的,他开始嫉妒哥哥,孙策总是能轻而易举夺过周瑜全部的注意力,即便他长大了,哥哥们的笑声里,仍然没有他孙权的一席之地。
听见周瑜趿拉着拖鞋走进隔壁房间的声音,孙权叹了口气,情绪乱糟糟的,干脆扔了笔瘫在床上,枕头旁放着一个mp4,摁亮屏幕后是小说界面。
他喜欢看网络小说,也喜欢听歌,快中考了,家里怕耽误学习没有给他配手机,于是周瑜送了他这个mp4。
回过神时,周瑜已经在他的成长中扮演了太重要的角色。
第一次离家出走是在初一,和孙策吵架后夺门而出,因为蓄着一眼眶的泪看不清路,摔得鼻青脸肿,衣服也灰扑扑的。他有意无视哥哥焦急的呼喊,希望一辈子也不要被找到,最后却被周瑜捡了回去。
那天,孙权懵懂地感觉到被周瑜拥抱时,心跳会快得要冲出喉咙,他的眼泪沾湿了周瑜的衣服,也烫到他自己,不可名状的情绪在胸腔盘旋着,四处乱撞,找不到出口。
从那时起,孙权的青春期就伴随着对哥哥好友的窥视、欲求、贪恋。常常,他从梦中醒来,伸手一摸,濡湿的床单和裤子,于是心底也湿漉漉的。
他偷偷买了本带锁的日记本,设置复杂的密码,发泄一腔不可言说。
起初写爱,那是他首次领悟到这个字可以用于除亲人以外的地方,连团成球的草稿纸上也布满密密麻麻的“周瑜”。后来觉得“爱”字太沉重,像要背负一生的枷锁,于是改口叫“喜欢”,这两个字读起来会微笑,轻飘飘的,像公园里五彩斑斓的泡泡。
然而在这个年纪,他还没学会给欲望剪枝,给爱浇水,对于毫不知情的周瑜,他再多的示好讨巧也只是朋友的弟弟,没有任何意义。最后他写道:
我恨小瑜哥,恨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孙权从床上坐起来,在抽屉最深处找出日记本,翻到中间页,落笔今天的日期,然后另起一行,默默倒出暗恋的苦水,再歇笔时,屏息去听,隔壁已经许久没动静了。
他合上日记,放回原位,本想出去倒杯水,脚却不自觉往相反方向走去。
门半掩着,周瑜躺在他哥的床上睡着了。孙权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,把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周瑜侧卧在床,并拢的双腿微微蜷起,身上盖着孙策的外套。他张扬的短发散落在榻上,前不久新染的红色正鲜艳。孙权静驻在一旁,窗外艳阳高照,周瑜裹着阳光睡得安详。
孙权轻轻俯下身去,蹲在床边。
他极佳的视力甚至能看清周瑜脸上小小毛孔和细碎的绒毛,光束懒洋洋地从他高挺的鼻梁滑下,扑在那双红润的唇瓣上。微微凸起的唇珠因吐息而微不可见地起伏,孙权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,贪心的目光游弋而下,滞在周瑜丰润的下唇,而孙权早就发现这个秘密。
周瑜的性感,半数来源于这瓣肉欲的唇,说话时,字句从这对唇瓣中飘出,张开便露出整齐洁白的齿列,闭合时,两瓣肉嘟嘟地堆叠在一起,挤压出微微上翘的弧。孙权情不自禁地伸出手,蜻蜓点水似的,用指尖碰了碰周瑜的唇。
温热而柔软。
“唔…”
一声轻轻的梦呓令他僵住了身形,瞬间,他汗毛倒竖,“扑通”一声跪坐在地上,深深地低下了头,唯恐看见周瑜那双锐利的眼。
静了一会儿,没有声音,孙权缓缓抬起头用眼去瞟,周瑜仍安静地睡着,浓密的睫像一把小扇,阖在眼上。孙权很快发觉,这个角度恰巧能瞧见一截韧腰从周瑜披盖的外套里泄出来。
喝海水的人是渴死的。
看着那截映入眼帘的腰,孙权猛然对这段关系生出许多贪婪,原始的性冲动疯狂追猎他岌岌可危的理智,而当手握上灼热的性器时,畋猎以失败告终,他终于不必再拼命躲藏。
空无一人的家中,在他哥哥的房间里,他跪在床边,对着床上哥哥的挚友手淫。
都怪周瑜,孙权恨恨地想。
一开口就是你哥,你哥,甚至都不知道我哥是跟乔姐约会去了。
孙权抚慰着自己的性器,这事他已做得熟练,且每次的幻想对象都是同一个人——如今正在他面前。他的手揉搓着囊袋,一双眼像一尾游鱼,嘬吻周瑜垂落在颊边的手。
修长,骨节分明,在钢琴上纷飞时最漂亮,灵巧得像在舞蹈。如果,如果这双手能……
孙权的呼吸渐重。
如果小瑜哥用这双覆着薄茧的手拨开包皮,抚摸他的龟头,系带,再拢住五指,将茎身裹进掌心,来回套弄,掌纹磨蹭着跳突的青筋,激起过电般的快感,这根肉棒就会没出息地在他手里涨得更粗大,憋成紫红色。
如果小瑜哥愿意张开嘴巴,用饱满的唇含住蓄势待发的龟头…不,他的阴茎比同龄人长势更猛,哥怕是吃不住。这一整根塞进口中,那张帅气的脸要被撑得变形,从颊侧戳出一块淫靡的凸起,津液顺着合不拢的嘴角淌下,牵出一条粘稠的水线。
他的手愈发激烈地撸动性器,近乎自虐地紧紧包裹着柱身,假设那是周瑜窄小的口腔,柱头向上翘就抵住了他的上颚,向下压就摁住他猩红的软舌。往更深处捣进,闯入只用于吞咽食物的喉口,会厌处那块软肉被欺负得不停干呕痉挛,却叫肉刃的主人感到一阵绞紧的快乐。
孙权加快了抚弄的速度,他的指圈出圆形,来回挤压着龟头马眼,他是不忍心射进周瑜嘴里的,小瑜哥喜欢吃甜食,而这东西又苦又涩。
弯曲四指扣住茎身,拇指从系带向上摩挲,蹭过饱满的伞头,指腹轻轻拨弄冠沟,像是周瑜的舌,濡湿温热,生涩地舔舐着,第一次有这种庞然巨物闯进他的口腔,口感也并非食物那般,不仅要用唇包住牙齿,还灼热得狠,简直要把喉咙烫伤。
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品尝,舌尖勾过马眼,卷出些腺液,咸的。攻势一转,吮住肿胀的茎柱,蜿蜒其上的血管跳得好快。最后只得悻悻地吐出来,换成小口小口地嘬弄,猫儿似的,挠得人心里痒痒的,阴茎更痒。
小瑜哥……哥……
孙权用一吹就散的气音低低吼着。好似有一根无形的电线导通了他的身体与精神,在幻想最浓烈的时刻,那根粗壮的阴茎喷出一股股浓浓的白精。
周瑜…!
他终于回过神来,被滚烫精液灼得狠狠一抖。
天啊。
孙权捧着一滩罪证,仓皇失措,石楠花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还有些许精水星星点点地溅在地板上。冲动消退,无尽的恐慌和懊悔涌上他心头,孙权清楚方才自己动静不小,此刻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床上的周瑜。
僵硬地埋着头等了一会,没听见任何动静,他终究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。
周瑜鬓边的头发散下了几缕,发尾搔在眼角,黑长的睫似乎微不可见地扑朔了一下。
孙权脑中嗡嗡作响,全身颤栗,突然忘了怎么呼吸。他憋红了脸,狠狠盯着周瑜,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,硬着头皮等待苏醒后的暴风雨。
而眼前的人在长久的凝视中,仍阖着眼睡在日光里,轻缓地吐息,不知外界何等妄谬,连神情都与之前别无二致。
……
孙权终于从罪恶感中寻觅出一丝慰藉——万幸,小瑜哥没醒。刚才也许只是自己太过心虚,看错了。
跪坐太久,起身时他踉跄了一下,好险是站稳了随即便争分夺秒地去卫生间洗手,又蹑手蹑脚地拿湿纸巾擦干净地板,偷了小妹的香水在空中喷了几泵,最后打开了房间的窗户。
四月的风还带着水一般的凉意,拂过他面颊,成为散去罪证的帮凶。
孙权知道,周瑜很快就要醒来了。
做完这一切,他慢慢掩住门,踮着脚轻轻退出房间。站在门外,他蓦然察觉自己浑身上下连细胞都在震颤。
那是一种区别于害怕的情绪,一种劫后余生,又自鸣得意的兴奋。他突然冒出点后悔,后悔在临走之前,忘记再看一眼小瑜哥的睡颜。
回到房间,他躺着床上,心魂动摇。像一个成功逃离牢狱之苦的愉悦犯,凝视空荡荡的天花板,回想作案过程,然后思忖如何把这件离经叛道的故事记录下来。
屋子回归平静。
阳光如细微的尘土,悄声无息地降下来。清风跨过窗槛,悠悠抚过屋内一切陈设,撩开几缕红发时,一双清醒的眼蓦地睁开了。
他逃避的睡眠终于宣告结束。
靡乱的腥气与香水的清芬交织在一起,骚扰着他的鼻子。静然的阳光斜斜地照进,他伸出手去触,有微微的烫感,随即被风搅散。
巨大的荒谬感袭来,周瑜痛苦地捂住了脸。